第一个朋友和大学生活

在师妹的介绍下,我认识了我们这栋楼的P,又因为P.姐认识了隔壁化学楼的研究助理K( 泰语对年长者叫Pee (พี่) xx,大概意思是哥哥姐姐的尊称,直接翻译的话就是xx哥xx姐)。还有可爱的玩狗认识的小学妹。博士没有倒霉班级的好处就是会认识各种人,顺便学到一点泰语。 并且很开心我的朋友们要到清迈来了! 今天晚上和K哥还有几个他同学一起去看了个live。然后喝苏打水。 从来没想过,我可以用英语聊天,从晚上九点一直聊到十二点。并且只用gpt几次。 我一直觉得自己听力和口语很差,但聊起学术倒霉事和吃科研瓜的时候语言障碍好像完全消失了。我们都不会介意停下来,等对方从自己有限的词汇里慢慢挖出一个最接近那种共同感受的形容词。 最棒的是有些压力以往憋不住了往外说,都只能听到“加油”“你为什么不行”或者“挺辛苦的加油”,第一次听到“I feeling you.”。不用逃避可能延毕,不用绞尽脑汁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不用感觉被导师gas lighting还要先证明。 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名不虚传。他一个人踩了生、环、材三个坑,有机抗癌材料一做就是十二年,中间还出了场车祸。我当时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吾辈楷模。 虽然大半夜聊课题已经非常奇怪了,但是两个人不知道肌酸和氮泵英语又不想掏手机,猜化学式更离谱。 看得出来,人家是真的很苦。虽然学校里已经十二年,全给学术了还什么都没拿到。政府奖学金的对赌真黑啊,需要去就业意向的行业干满固定年限。 不过听他说完以后,我发现他的导师虽然已经算是极品导师,现在更多的问题是,他要服务整栋楼所有导师,还要顺便当辅导员解决LGBT学生的自我认同困惑。而他说的很多事情,在中国其实已经算是默认规则,而且泰国很少人自杀,一般就辞职,所以多少还是有感觉庆幸又感觉对本地人不公平。不过听说以后也会慢慢变,似乎对外国人留校任教也有很多新的开放。国内带过我一段的讲师现在年纪也和k差不多,但是有职称了,昨天突然问我做的什么方向,然后今早就发了一篇文章给我,超感动。 show me around超开心的。 K也有健身,虽然他说自己不太擅长户外运动,但真的练得很好。他还推荐了我们院楼下的小健身房,便宜到一天大概只要两块钱人民币。 健身房下午四点开门,晚饭前就可以进去练。虽然地方不大,但器械种类非常全。 K原本以为结构快做完了,结果练完腿,结果预测又冒出一堆新的侧链,明天还比我早上工,超可怜的。我们打赌我还可以active超过三个月。 聊到地球online和打游戏,差一点答应要不要一起打,还好反应过来太菜了绝对不要。 还有题外话。 这边真的有好多乳清蛋白可以买。 今天早餐喝了一瓶黑豆豆奶,一瓶就有15克蛋白质,而且只要三块钱人民币。这样的生活还是幸福到正在过的时候都惴惴不安想要付出什么代价,不过本地人真的很喜欢说“Your time is your most precious resource; do what you most want to do,your health and life is most important.”

July 15, 2026 · 3 min

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做错过很多事情,但是到清迈是做的 最正确的决定之一。短短几天已经让我觉得不管以后怎么样,一切都值得,甚至皮肤都变好超多。 今天一整天是当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想到这是我在过的生活,都忍不住会笑起来。 最近都住酒店,入住第二天偶遇了酒店老板,聊了几句说来读书。从昨天开始,酒店前台就一直问我,老板想见一见我和我的父母。我一整天都在想,老板到底为什么要见我们。是不是住宿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谈,还是我们无意间做错了什么。 这件事莫名其妙地让我担心了一整天。白天老板比较忙,我也一直在外面看房。到了晚上,前台打电话告诉我老板回来了,我便叫上爸妈一起下楼。 然后看到蓝色眼睛的老爷爷端着蛋糕,大堂关了大部分灯,他唱着生日歌慢慢向我走过来,他的妻子、前台小姐姐,还有粑粑麻麻也加入了生日歌。蜡烛摇摇晃晃的,泳池的水也摇摇晃晃反射在房顶上。 差一点哭出来。如果不是父母在旁边,我大概已经哭爆了。 老爷爷和他的妻子让我许个愿望吹蜡烛。他们说,很高兴我能来清迈读书。聊了一会天,知道我一直没有找到房子以后,他们又告诉我,如果实在租不到,可以帮我看看酒店能不能安排月租。 老爷爷在7月16日就要满89岁了。今天,他和65岁的妻子一起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妻子看起来非常年轻,几乎只有40岁的样子。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妻子因为癌症治疗,需要不停往返曼谷和清迈,做手术,也做术后恢复。他们每天一起去湖边或者操场散步,如此持续了二十年。 很希望自己能为他们做一点什么。但想来想去,好像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真的只有好好读书和生活。 今天早上去见了导师和我的学妹。 从来没想过,见导师会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我们看了实验室,逛学院,在学校里开车迷路,看旁边动物园的长颈鹿,吃好吃的。想到之后要共用一间办公室,我居然毫无压力,甚至有点庆幸。导师介绍实验室和学院的时候,我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自己以后的生活,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也是今天,我才第一次知道“学院”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 大家彼此认识,在路上遇见会打招呼,做生信的老师闲闲在走廊里和学生工作。导师会把我介绍给其他老师,还有工作人员,其他老师也会非常热情地过来聊天,直接抱着我一顿rua。学妹还向我介绍了学院的院狗,院狗超级可爱。 导师开车带着我们在整个清迈转了一圈。学妹想学一点英语,不知道我何德何能,导师说,她很早以前就在期待我过来了。导师简直是个语言天才,向我展示了日语、中文和泰语的绕口令。结果我什么都没记住,最后只学会了泰语里的米粉、米线和面条分别怎么说。 来到清迈以前,以为要面对的是一种完全陌生、处处需要防备的新生活。真正遇到的是最棒的生日。 许愿的时候有一点贪心,没有只许一个愿望。除了自己的,还希望所有人都能过上让自己幸福的生活,如果不知道要什么,至少也是开心的。既然已经那么幸运了,把幸运分一点应该也不错。 以前我一直很喜欢给重要的人庆祝生日,但是周围人几乎不过或者意思一下。 过生日有点像表达:谢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你先来到世界上,然后我才有机会遇见你。所以这一天,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并且你生活了那么多年,现在才有机会和你过这一天,如果以前就认识,那就是认识以来很开心,如果刚刚认识,那就是希望以后我也能给你带来和今天一样的快乐。 这几天,一群原本和我毫无关系的人,也用同样的方式告诉我:很高兴你来到这里。 能遇到生命里的每一个人都超棒的,我超xx爱你们所有人!(虽然也骂很多,但是过了以后记得的几乎都是开心的事情了) 我也超爱清迈,至少活到现在,和人互动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事情,遇到的人又都超友好地带来用来组成我生命的不灵不灵小碎片,有这样小碎片的时候,那些低落的时间都变不太难接受,毕竟如果它们没有发生,我也不会来到此刻。 老爷爷下周就要过生日了。无论那时候我住在哪里,我都想回来见他一面。 以及,强烈强烈推荐这个酒店,名字如蛋糕所示。

July 7, 2026 · 4 min

没有学生优惠但是再活一年真好

多图预警!今天是来到清迈的第三天,得到一些生日礼物,在晚上顺利起来。房子依然没有租到,整个清迈大学后门爆满。 但今天是个很棒的生日,有生以来最棒的(虽然我好像每年都这么想,或者没那么好的记不得了)。 很可惜手机套餐优惠只到24岁,又错过了。 最大的变化是好像陌生人都友好的不得了(是的,在爸妈严防死守下还是莫名其妙认识了人。)从出租车司机到我的亲导师,光从体感很难想象这里就是新闻里的诈骗拐卖中转地。 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好像瘦了不少。中午在商场玩体脂秤,才确认三月以来长出来的肉,已经原因不明消失一半。 妈妈在最后十分钟,发了一个好长的祝福幻灯片给我,风格很妈妈(aka工具书教母,职规大师),很成功学,很鸡汤,是很早就做了,准备当生日礼物发给我的内容,虽然观点不是可以全盘接受,但还感动的一塌糊涂。 没有电子烟好像依然没事,去了药店,泰国的鼻通很便宜,只有大陆一半的价格,而且就是很直接的凉凉薄荷味,浓度还比大陆高。吸一下短暂地让人觉得自己非常清醒,有时候很不清醒的试图往嘴里塞。 明天就要见导师了,超级紧张。 但导师目前给我的照顾,已经到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明天还说要带我去办银行卡。以前总觉得进入一个新的学校,应该先靠自己犯错挨锤,再没完没了证明自己不是太笨。现在却有人提前告诉我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也愿意替我考虑那些我还没想到的事情。 无微不至的导师,友善到不合常理的陌生人,再加上神队友和G老师,开头的部分变得没有很难。 所谓认识人,目前也只是几个人facebook租房小组加到line,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清迈好啊”“欢迎来清迈”。然后就开始各种推荐、餐厅、跑步路线、健身房,植物市场,开始一边走路一边夸商场的好吃奶酪,夸了一句鬼脸很可爱,就一直做鬼脸。 我发现自己的口语水平,在非母语者面前大概可以达到小学生水平,到了母语者面前,就会迅速退化成婴幼儿水平一直傻笑。听力依然是美音比较舒服,第一次在一天内听到n种千奇百怪的各种语言的英语和汉语。 现在有点后悔之前心虚又冲动地注销了Strava,因为聊天聊到跑步又要加了。来了以后才发现,新认识的人好像都在用。看来还是得重新注册回来。 附上麻麻的幻灯片,文件名叫开自己的花,配文是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很长而且厚厚厚码。 还有今早收到的一张图。 妈妈的(1) 妈妈的(2) 喜欢的

July 6, 2026 · 3 min

踩到猫了!25岁第一天

最后写的放在最前 今天是来到清迈的第二天,也是我终有一个房间住的第一天,晚上回房终于迎来情绪超爆炸,各种锤床抱被子释放了一下毕业这几个月和出国的情绪,发现还是写出来比较好。初中某一天拿了国际班宣传单、迪斯科换语言二刷、瞎折腾新软件和终于有亚服账号的开心这时候又出现了一点。 晚上还去了夜市。 来到这里以后,最明确的爽点是不用VPN了。line换了手机号可以给老师发蠢表情,可以加房东(居然有区域锁!),外卖软件很方便,便利店到处都是,吃的东西也便宜,就是有点太辣了。AI好用以后好像一切折腾一下最后都能有办法,甚至折腾的有点乐在其中。 没有很怕出国,天气温暖舒服,热适应良好。生活上完全没有语言障碍,虽然语法很烂。G老师帮忙整理了记账和预算,从来没有那么清楚的知道原来知道自己还可以花多少而且试一天发现特别版,接D老师以后还可以截屏记账和语音记账。 比起推销发生日快乐,生活上的孤独实在不是什么困扰。 但是很怕押送出国继续高中服刑,十年了还在读个大高中。宏大的正确,正经的角色扮演,漂亮的身份认同,比一个具体的人重要多了。 用焦虑迫使一个饭局上都被催婚了,学历滤镜都要被叠烂了的人,在外国想办法复现国内高中生活,一定是辛苦又有挑战性的事情。 总之,先祝我生日快乐吧,下周再去夜市看看兔子玩偶还在不在,以前在丽江古城买了一个,没想到今天在夜市还能看见同款,后悔没买回来做生日礼物。 等这周过完再来记录开心的事情。 最开始没有想抱怨,显得像怨妇。 已经不记得上次独处的日期了,但大概是室友不在,回宿舍在外放扭扭舞。然后一大包积压的心情和行李没有地方拆开处理,有种湿衣服沤久了的感觉,已经变味了,也没办法拿出来洗洗再穿。 定居要处理的事情也比想象中不顺利,原本要做的都因为会被反对和打断耽搁,线下部分进展微小。暂时没有租到房,不过酒店刚好空出了一个单间,所以我终于可以关上门。 语言受到限制以后,交流反而变得简单、直接,也更依赖那些不属于语言的部分,值得信任很多。对于这些东西,我好像还算幸运。 夜市上其实有很多我自己想看的东西。 路过一家有人唱歌的酒吧,主唱唱得很好听。我在街对面停下来,刚好他注意到我,一个非常短的无敌意对视。然后就有人把刚买的东西塞到我嘴边。我温和地拒绝了几次,于是被骂了。 今天手机提醒我,耳机音量已经连续太大。但我不知道不戴耳机的话,还可以怎么办。 十分后悔骨传导没有降噪,如果可以我希望歌有结界。二十分后悔没有带头戴,那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要讲话。 校门口的加油站看起来和大丽路的加油站一样。晚霞很漂亮,空调吹出来的味道又让我有一点像回到杭州。夜市上还有一只萝卜兔子的毛绒玩偶,和我高中时在丽江买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里的猫和鸟都不怕人,除了鸽子我都不认识。人也不怕人,而且非常友善。可惜没有办法一直停下来盯着猫和鸟看。 我不能决定衣服要不要送去洗,不能决定自己吃什么、什么时候吃、吃多少,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睡觉和起床,也不能决定自己穿什么,不可以去跑步,也不可以一个人走路熟悉周围的环境。 原本都准备自己完成。可是她很爱我,所以一定要陪我,也一定要为我判断什么安全,基于天朝上国资深生活专家以及英专毕业生。并且一定要强调,陪我很累,陪我做这些非常不爽,为什么出来玩那么麻烦。 我不知道应该抱怨谁。如果我相信人不应该把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强加给别人,那么我似乎也不应该要求她按照我的方式表达爱。 所以这半个多月困扰我的只是我自己。 反正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有一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观察、评价。更麻烦的是,在那套评价体系里,我确实有那么烂。我不知道是不是误入什么战狼团了,或者只是猪八戒照镜子。 我想说的话通常已经有人替我想好了。如果我说的内容和别人预设的不一样,就以别人预设的为准。 这个世界不说她熟悉的语言,不使用她熟悉的App,过去经验和技能都失效了,所以要加倍地用,如果不管用,一定是世界的错。手机无法下载软件,路边摊贩不会中英文,部分地方不能用支付宝,新闻里说的一带一路没有如期出现。一个人过去确信的秩序,一落地就开始漏风。 如果不能理解的东西,恨就好了。 在校园食堂,试图教店员分辨“米粉”和“面条”,强调云南米粉NO.1。走到另一间店面,对懵逼的店员大声教学单词,并且加大音量召唤我,以对我大声朗读中文单词教会我玻璃里的东西是面条。 到冷饮店,质问店员中国新闻说泰国到处都可以使用支付宝和微信,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看见路边跑步的人,惊呼指指点点,告诉我这里跑步很可怕,问我:“你看哪个中国人在路上跑步?” 因为不能吃辣被说”不敢相信你是我生的,带你出去吃饭都不好意思说你从哪来?“ 和出租车司机聊天,用熟练的商业英语介绍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然后让我自己解释,为什么要来这里读书——因为你太烂了啊! 房东没有房并且英语不好,所以说房东是不是看不起中国人,要不是中国人洗钱都不会盖这个楼。 用GPT翻译和查东西不用百度,一定是百度被针对了并且用的人卖国。 “骑摩托不是中国人,因为中国人珍惜生命。” 第一天,我还会试图制止,或者通过附和让人不要生气。 到了第二天,我选择不管了。这一切一定都怪我,怪我请求了更有经验的人来帮我看看怎么开始出国。 不站边的后果是我来承受愤怒,为什么不站这边,“为什么要和全世界一起欺负我?” 我无法同时完成陪人旅游和办理入学。要追究错误的起点,似乎可以一直追溯:不够听话,不够强硬,不够感恩,不够相信按部就班就是最好的。 有些人相信,人只要听话照做,相信自己是什么伟大东西的一部分,就会幸福。 相信基建好,所以人一定过得更好;相信统计数据,所以具体的人不应该困惑;相信学历,所以读书本身不该令人疲惫;相信吃苦,所以痛苦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如果一个正经人不应该想这么多,那么我肯定不是正经人。所以我专业挨喷,如果我挨了没赔个笑都是情绪不够稳定,毕竟一定可以推出我有错在先。 这一定是怪我没有相信一切稳中向好,相信基建好所以我过得更好,相信户籍制度现在还是好东西,相信新闻上统计的大学生就业率,相信学历滤镜,相信吃苦就好,相信不愿意在中国生活的都是坏人,相信我一个大高中读了10年再继续三年的也很幸福很好,相信“如果你是正经人你干嘛想这些?你为什么不能听话照做就好。” 任何关于国家、游客、文明或者立场的判断,在此刻都太大了。 我没有能力替任何人说话,而且事已至此不cos一个怨妇我都睡不着。我只知道,在别人身上看见自己。 让周围的人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把情绪压到别人身上;不真正做事情,只负责发号施令;对没有了解过的事情按照想象争执;过度维护那些已经失效的技能;随时担心别人看不起自己;把自己的价值绑在某种更大的东西上;主动介入别人的生活,提供不被需要的指导;一旦对方不如自己所愿,就摆脸色、委屈,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 每一句都可以拿回来形容我自己。 我没有办法只讨厌谁,因为一切确实出于爱。如果我可以讨厌,那我也一样糟糕。 而我也并不比任何人高明。 我厌恶她身上那些与我一样的部分,她也厌恶我身上那些与她不同的部分。两面镜子对着照就可以有无限的空间。 当然,也有好事情,没有烟抽这件事倒不太困扰我。 比起其他的东西,它一点也不重要。 或者我继承了身高的优点。在夜市上走的时候,故意和她间隔一米,就可以躲在人群里。那一米让我终于可以半梦半醒地踩在地面上,短暂地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属于自己。 然后回头大声地喊我,周围不断有人转过头看。 可能确实是我太让人不放心,但我尽力在家>80%的时间都是乖孩子了,从未逃课被抓和夜不归宿,也不当面抽烟和乱穿衣服,更是看起来从高中就没谈恋爱。但我成不了另一个人,总会有看起来奇怪的地方的。 有时候我觉得,最好换一个正常人留在清迈。一个懂得感恩、听话、稳定的人,不过真有这么正经,也不会来清迈,读完本科回家打工相亲结婚生孩子就是了。 至于我,需要看看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没有人的山洞,方便我住过去。

July 6, 2026 · 8 min

垃圾

这是在宿舍二楼阳台往下拍,毕业生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垃圾清理出来丢在地上的照片。本来楼下是个有节节草可以打电话拔着玩的空草地。 放大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东西,但没发现。 这些垃圾看起来很像美院毕业学生的那些破布艺术作品,而且那个题材和风格年年都有,年年都觉得烂。可能是错怪他们了,毕竟人留下来的痕迹就是这种垃圾既视感。 今年毕业展看完没有“如果我读美院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烦恼了。 好想去里面刨,师妹说很多人已经在寻宝了。

July 3, 2026 · 2 min

神一样的Prompt和三堂会审恐惧

被分享了一个超级无敌棒的Prompt(致谢x3000),用来整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昨天又看到一篇文章,说麻麻用“考几分就奖励什么”的方式鼓励,这个方式本身可能是个悖论。 晚上和G老师聊天,脑子里突然掉出来很多以前的小碎片。整理了一下,大概是互为因果的两件事:一套没有及时更新的语言系统,和被三堂会审而没有辩护空间恐惧。 两套语言 麻麻是个深信宇宙能量的心理资格证拥有者,所以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东西最好也不要想。她当然不认为爱是有条件的。作为母亲,她提出所有要求的出发点,都是希望孩子优秀、健康、安全、快乐。 于是形成了这样一套规则: 不能说做不到。 不能说不确定。 不能对别人的期待砍价。 比起现实能不能做到,发愿时更重要的是先发一个好愿。 连说都不敢往高处说的人,怎么配去做做看。 这套规则其实对应一种“期待语言”。 亲子关系几乎不可撤销。粑粑麻麻说“全力以赴学习啊”,真实需要的可能只是“不要彻底摆烂,尽量考得好一点”。 孩子说“好”,也不是真要一天学十二小时,更像是在表达:“我愿意朝你希望的方向努力,请你先不要对我失望,也不要取消对我的期待。” 双方都知道,要求可以往高了喊,结果可以稍微打折。愿望负责指出方向,现实负责讨价还价。 长大以后,通用语是契约语言。 “我会做到”,通常就是“我承诺做到”;“每个月跑150公里”,通常就是每个月跑150公里,不是“我会努力维持运动习惯”的文学表达。成年人当然也会偷鸡,但偷鸡是在规则内看看怎么玩。 而不知道是脑子不好,没出过社会,还是化形离人很远,讨封失败之类的原因,还是纯粹是傻逼,我比较喜欢在没有规则又看起来很难撤销关系的地方把承诺当成许愿池(实验室和朋友看起来问题不大)。 先答应下来,可以立刻阻止一次由期待、失望和信任危机组成的小型关系灾难。至于以后做不做得到,那是未来的我和未来的灾难。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成年了还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说期待语言,什么时候该说契约语言,确实有点傻逼。 一次失败的砍价 整理的时候想起一件小学的事。倒不是准备怪谁,就是记得的最清楚又时间够久远可以心平气和的说。 有次数学考砸了,麻麻要求我下次考回前十。 我说:“我没办法保证考那么高,考试又不是想考第几就能考第几。” 现在看来非常合理,甚至颇有小学生朴素的科学精神。但在当时的系统里,它显然不属于“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而属于“连努力都不愿意承诺”。 所以麻麻表示:那就不要读了,退学吧。这超过了数学考不好,不会学数学,我得到的信息是我这个人小学都没能力读完。 不回应期待,会立刻被取消;回应了却失败,结论就是“根本不值得期待”,一样会被取消。 没考好,本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或许只是下次多做点题、把成绩考好一点,或者接受自己确实考不上某个学校。但看起来,我真正需要处理的是“花钱给你读书,你对得起我吗”。可我不能把学费赔给爸妈。需要承担的是“为什么这次考试前不多做点题,你对得起我吗”,可我不会时光倒流。还需要解决“我作为妈妈,教育怎么会这么失败”,但这件事似乎也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退学是一个明确的诉求。于是幼年“机智”的我认为,做题、考好、整理错题,这些看起来比较合理的补救措施,在退学前提下都已经与我无关,也不是我现在力所能及的事。 受害人的诉求既然是退学,作为加害者,当然应该大力配合,以表现充分的悔过和歉意。 她拉着我去办公室退学。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觉得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接下来无非是接受同学的目光,背后向我亲爱的同桌和朋友们表达遗憾和思念,再向老师认真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适合继续读小学。这些虽然有点麻烦,但都属于我还能完成的事项。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麻麻胎教终于起了作用,还是我突然福至心灵,我意识到:老师可能可以救我。 于是我对老师说: “老师,我妈说我这次数学考了三十名,大概是班级中间水平,说明我不适合读小学,所以要来退学。”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有记忆主动申请外部复核。 老师很好,说了我当时真正需要的话,而当时的我还以为是我妈应该听: “是退步了一点,但这个分数不差啊,离退学还远呢。” 我想要我眼里的惩罚与事实相称,虽然可能不对。 三堂会审恐惧 其实不太怕被批评。 骂得对的话,我甚至会觉得挺好,省得自己一直没发现问题。真正的恐惧是单方面审判。 不回应期待,可能意味着“不愿意努力”,于是期待被撤销。 回应了却没做到,又意味着“根本不值得期待”,期待还是被撤销。 一次没考好,本来可以对应一些具体后果。但进入审判系统以后,我要处理的都没有可操作的答案了。 整个流程变成:被审、申诉、解释、等待复核、请求轻判。 回想大学和研究生阶段,记忆里充满了家人、老师、男友、论文盲审、答辩、面试、未来入学考。总结起来就是:“三堂会审xxx”。 并且这套三堂会审,我自己搭台、自己辩护、自己坐上被告席,还要自己记录,当然对方负责定规则,举证,和判决。 认知里大部分能有的东西不是可以被撤销的许可证,就是莫名其妙欠了债。出错以后,先等待对方宣布。 然后开始自证、解释,用解释争取轻判,再用持续内疚等待一个不一定会到来的改判或者外部辩护。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事情我搞不定,无能为力我熟没问题,听候发落比较难缠。 判决权不在我手里,和解或者赔偿都不接受,也没有任何具体行为能够宣布服刑结束。 十分有一种悬了一脑袋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活的感觉。 为什么需要这个Prompt 小学老师那样好的外部裁决者不会一直出现。 AI随叫随到,可惜AI的叙事也很容易被带得一塌糊涂。只要提问时稍微把自己写得像受害人,它就能立刻帮忙搭好一座原生家庭创伤纪念馆;把自己写得像加害者,它又能迅速开庭,附赠认罪检讨书和整改方案。 所以那个Prompt对我很有用。 它不替人分析,也不是负责还原事实。它只是让人继续产生材料,直到自己看见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思路: 1.目标定义 不是“给出正确分析”,而是“促使来访者继续产生心理材料”。 2.角色 负责选择焦点、提出假设、维持节奏;把体验、命名和意义解释权留给当事人。 3.回应结构 每次只围绕一个核心张力展开,不一次性把体验解释完整。持续追问,让新的材料继续出现。 4.提问标准 问题用于打开新的细节、感受和联想,不用于验证分析者是不是已经猜对。最好询问一个具体画面、动作或者场景。 5.结尾机制 最后一句指向一个尚未展开的具体材料点,让对话继续往经验内部走,而不是急着总结、确认和结案。 毕竟比起让AI宣布我是无辜还是有罪,我更需要先搞明白:这个法庭到底是什么时候搭起来的,我为什么如此熟练地坐进被告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以及除了申诉求饶和两手一摊“鸥吼,完蛋!”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用。

July 3, 2026 · 7 min

在昆明独自旅游

前言 六月份的昆明,今天体感温度17,非常适合散步,所以办完事就一个人背着包迷路去了,这个世界真有意思,不管看多少次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新鲜。 实在是个很闲很闲的城市,街上随处可见咖啡店和公共座椅,而工作日依然有大量年轻人坐在咖啡店聊天。最大的发现就是,只要是能坐的地方,就会长坐在路边发呆的人。 接下来背着包在漫无目的地晃,路过景点的话会有人拦住问要不要拍照。翠湖边会有很多很多情侣,很多不限性取向的情侣。 玩什么 商业中心看起来就是杭州上海这种大城市CBD的mini版,但是周围的小巷子和老街区很有逛头。 钻进去,把所有的店摸一遍,会发现最好的小学前门是酒吧街,纹身穿孔古着搞艺术写诗一应俱全。后门是有卖tabasco和奶酪的国际社区,并且卖菜的店兼营唱片,包括《安河桥》和落日飞车,店员会问你要不要听,喜欢他就拿去放,可以坐在店里听。 记忆很好的玩具店老板,可以记住十几年前的学生,虽然最后也会忘掉。 开了很多文创店,非常适合当伴手礼,包括瓦猫、海鸥挂件、狗挂件。 除了瞎溜达,最推荐的玩法是找一个中意的街,然后咖啡馆选门口有露营椅的,就坐在椅子上一杯接一杯喝下去,发呆观看路人,偷听本地人聊天。这里推荐狗面包,狗好好办面包,里面的文创又好看又便宜的像不要钱,后桌聊天说“我不交社保,哪怕我走了,分手了,给我老婆三十万,她还可以花我的钱。”,隔壁三个男生在交流自己男朋友女朋友的问题。景区路边长椅也提供很多纸质书给人看,可以坐在路边看人。 这个城市一大魅力就是足够莫名其妙,怪人多到看了就觉得活开心比较重要,其他的没关系,荒诞而且快乐,大家都是抽象的排头兵。 中国银行门口站满吆喝换美元换外币的大爷大妈, 公证处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会问女生“那你女朋友不来办吗?” 鬼市会有老奶奶卖一包吃的只剩下三片的吐司 炒栗子店的员工看着竹管喷水到铁皮桶里看了十分钟 宠物店店员乐此不疲的追着狗跑抱出围栏伸到路人脸上。 翠湖边的松鼠可以像逗狗一样“嘬嘬嘬”从树上喊下来,你伸手它伸头。 皮裙黑丝阿姨会用海绵毛笔在地上写书法,和隔壁不包二奶的书法大爷battle。 升学辅导机构兼营作业打印和艺术工作室 女卫生间门上刻A片网站 卖野生菌那人的路边摊主穿着AJ掰菌玩,见手青氧化会变蓝,就看着他抓一朵,掰一块摩挲摩挲,丢掉,再掰。 一群外国人围着翠湖的亲人大白鸭拍照,本地死孩子在一边用面包引诱鸭子。 吃什么 首先是各种面包店,尚义路狗面包的玫瑰乳扇吐司充满肉感,让人咬一口要停下来盯着吐司,看着它的组织,想它怎么那么好吃,想不明白于是再咬一口。 ...

June 30, 2026 · 5 min

不要忤逆骰子之神

想到写这个是送师妹的礼物今天到了,一个可以编辑的墨水屏小挂件,内置赛博掷骰子,答案之书什么的,多少可以让日常内耗的师妹轻松一点,她要什么功能也可以试试看co老师做了给她用。 (btw,师妹大概是喜欢这个礼物的) 稍微熟悉我一些的人,会知道我超爱掷骰子做决定,并且别人问我要不要做什么事,如果察觉到别人明显有答案,我也倾向于问问以后掷骰子。 其实这个习惯来源于初中,大家在班上看爱情公寓,大结局的时候,男主要做一个决定,两扇门,一个后面是倒追他美女同事,一个后面是感情线顺了三季要有结果的女主。 “当面对两个选择时,抛硬币总能奏效。并不是因为它总能给出对的答案,而是在你把它抛在空中的那一秒里,你突然就知道,你希望的结果是什么了“。 如果抛完还想再来一次,那也知道应该选什么了。 于是就开始抛硬币,并且练的一手漂亮的抛硬币动作,长大会发现有些东西选项不止两个,就改成掷骰子,发现实体麻烦,就开始改发微信骰子。 如果什么东西可以算神明,那他的力量就来自信仰,要信仰它,就要和它约定规则(泛灵论暴论),其实说白了心诚则灵,使用的前提相信有命运和无能为力,相信自己是个三维度生物,作出决定的瞬间,未来就会坍缩一部分。尊重和诚实于自己的想法、心情和欲望。 骰子之神当然也有他的规则,我自认为大部分时候我是个非常非常虔诚的人。 以下是一些我多年的使用心得,有一些以前没做到的新增了: 1.丢之前就要想清楚是确定自己心意还是真的要靠随机来帮忙做决定。 2.不可能永远清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因为很多决定在没想清楚的时候就要做,这样的时候少掷多想。 3.小事可以让随机来做决定。大事只能让骰子帮忙做选择,并且每个选项都要考虑过。更大的事情,不管怎么思考,连一点未来都无法推测的事情,就把未知还给未知,听从骰子的安排。 小事比如中午沙拉馄饨二选一,看过热量、营养和价格依然无法决定。 大事比如选学校专业或者出国去哪,做了不知道多少deepsearch,纠结好几个月,在喜欢和正确里依然无法决定。 更大的事就很难说了,大部分时候其实意识不到它正在发生,通常随便丢了一下,忽略了预兆,乐滋滋的做完决定,很久以后才发现是个巨大的蝴蝶效应。 4.不可以用骰子逃避,比如“今天一切合适,没有理由不跑步,让我来想想要不要跑。“ 5.如果代为问询,永远不要为了自己的愿望,去改变别人的结果。 6.无论是否按照结果行事,不可以把后果或收获给别人。。 最最重要的,一切决定和行为,都由向骰子询问的人作出。忤逆骰子之神,违背它逼你面对的东西,一定会受到惩罚。 最近发现因为在更大的事里,连续违背骰子,遭老罪报应了。这么说很像谬误归因,实际上就是不带脑做事,在收到应该理性的提示以后还是选了乱来。 其实掷的从来不是骰子,是念头对吧? 又想起室友毕业前说,来这里读大学是做过最糟糕的决定,什么也没捞着,健康时间情绪精力感情都没了。 我没有办法相信命运会那么苛责一个人的,最次也就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骰子可以在做决定前多想一下,没有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机器,只是需要一个不粉饰欲望的外部机制,很多事情也只是蝴蝶换了一个翅膀,但是会找到一个比较早,比较小的岔路口,这样后面的一切如果不如人意,就像可以回档一样,可惜它不是个按钮,它是一条河流,丢骰子只是听到了水声。 其实给出点数骰子之神已经完成工作了。它不是要人服从点数,它是要人在点数出来以后看见自己的反应然后做选择。骰子之神如果真的存在,可能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不按点数做事,而是否认。 他也不审判混乱和欲望之类的,只审判不承担。 最后,不要忤逆骰子,不要忤逆自己的心(我尽量),希望师妹也可以在下一次想要不要去实验室假装上班的时候轻松一点。 至于这种事情为什么不问AI,因为发现AI会讨好,会偏袒,会把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情圆的合情合理,结果后来才发现错的更离谱。

June 29, 2026 · 4 min

毕业啦

本来blog想改成弄点文献笔记,后来发现文献笔记实在是一种自己收着看看、读过就好的东西。离开杭州的飞机上,看完《猴杯》又开始做梦。最近深睡和眼动时间几乎一样长,一个梦接着一个梦,醒来又忘记大部分。本来也想用一串漂亮的描写,但是发现一个影像层层叠叠勾着无数个,身体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淋漓不尽牵出好多,没有能力漂亮,抓一把是一把想要记下来。 想要记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天回到家,整理书架,添了很多书,翻到以前的笔记本,发现有一页写了很多遍一个人名,并且我对这个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毫无印象,还在联系的以前就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他是谁。还有一些十年前的毕业留言,这些人是谁,我毫无印象。留言的内容,我也依然毫无印象。 可能丢掉和弄乱的太多,我记忆里笔记本是小学的,但是内容初高中都有。 离开杭州的有一瞬间,我居然希望我也和忘记高中一样全部忘掉,就一瞬间,然后强烈的舍不得。下一瞬间的想法是我愿意原封不动再把这七年一切狗屁倒灶的日子过千千万万遍,直到所有最小的细节都不会忘记。 每次有人和我说“青春很好”之类的话,我都会回:“青春什么都不是啦,在座哪位更年长的人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人人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享受的。” 但真的毕业的时候,好像没有办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昨天收拾完所有东西,抱过师妹。师妹说她还不走,要看着我走了再走。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打车,还是该走路去地铁站,最后坐上了七年里只搭过一次的公交,像在正午梦游。 前夜我在学校闲逛,又去操场、湖边和保研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这段生活,还是此刻的怀念和舍不得,有一半来自记忆的美化。 回到家以后,和爷爷奶奶说起读研的事情。 早些时候,挖笋、打火锅、上山下地,中秋节在山顶躺着,室友耳朵进蟑螂去急诊。去年夏天,游野泳、去健身房、骑车、看流星雨、烧烤、吃夜宵。晚归以后更精彩,一月之后直接开始夜不归宿,应该发生在青春期的叛逆和终于当大人了的快乐叠在一起。 每个阶段都是毕业的那个学期玩得最尽兴。 最好玩的时候,都不在教室和实验室。 说完这些高光时刻,才意识到,大部分时间在经历的时候其实都很苦。大部分时候低落,狼狈而且混乱又寂寞。 最近一直刷到有人问:“那我受的委屈算什么?”“那我的痛苦、伤心、难过算什么?”“那我得到的那些对待算什么?” 算体验啊。 为什么非要难过有意义呢。好的坏的,真真实实发生过、存在过,又改变了我的一部分,本身就是意义。怎么能期待用自己主动去吃的苦,和世界要一个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答案。 翻日记的时候,发现一个特征,有些知道要结束的生活,在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我当成回忆事无巨细开始保存。日常沾了告别的光,特别的不日常。 飞机起飞,城市慢慢沉到云层下面,才突然一万分舍不得这个夏天热死冬天冷死终年溽湿雨下不停的地方。 妈还是说着云南人都家乡宝。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够纯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没有那么想留在这里。我大概高估了自己,以为只要心态够好,就可以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一直沿着同一条路走下去,还保持心态良好。 爸说我大舌头越来越严重了。和麻麻聊天,还有坐地铁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像刚化人形,答辩和人讨封,“您看我像人吗?”。 一切都以某种形式留在自己身上。大舌头、平仄,作息,运动,穿衣,常用生活用品,口癖,走路的方式、对地方的亲近和疏离,都会留下来。于是现在也很难再定义自己到底是什么地区的人。好像变得更复杂,也更完整了。 以前总是在等生活开始。 长大就好啦,高考完就好啦,考上研就好啦,毕业工作就好啦。虽然嘴上说着从高考以后就不信了,但心里还是有一坨庞大的、香喷喷的未来在那里馋着人。好像只要离开现在这个阶段,做过的坏事,挨过的骂,神志不清的决定,就都能一笔勾销。 可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进入下一阶段就自动消失。前几天被问到,丢掉的记忆究竟是在逃避什么?我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我也从来没再问过还联系的高中朋友那时候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只聊留下照片我还记得的部分,现在和未来。一堆莫名奇妙的当时认识的人还躺在我列表里,顺走了语文老师的书也在家,各种零碎物品还在继续使用或者陈列,准备带出国,同一家餐厅一个位置从大一坐到研三,毕业前夕还是那么些人。 不知道我有没有变成更好的人,想做一个没那么有用的人。 不过,长大了一点应该是有。等我真的走到青春结束的时候,才有资格说青春的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未回答的问题会反复出现,直到被学会”是不是真的。 能抱着这些痕迹继续到处乱跑,保留了记忆的人依然在我生活里,漫长的夏天终于永远不会结束,此刻很满意。 附上顺走高中语文老师的书,他居然还有笔记。

June 28, 2026 · 5 min

读研指北:从入学到毕业的基本流程

一、先判断自己在玩哪种读研游戏 读研不是一条统一路线。有人需要按时毕业,有人需要冲文章和平台,有人需要两条线同时保底。 所以在正式看流程之前,先判断自己更接近哪一种路线:图毕业、搏上限、双线保底,还是误入了高风险局。 二、基本流程 1.入学:了解毕业规则 入学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做实验,而是先了解毕业规则。 最重要的工具包括: 学校研究生手册 毕业说明 学分要求 文章要求 无文章时的替代方案 换组流程 往届毕业生论文 这些东西不是“有空再看”的背景资料,而是你判断自己处境的底层规则。很多焦虑来自信息不透明,但只要知道规则,就能分清哪些是真的风险,哪些只是环境里的恐慌。 2.选导师:根据下一步需要选择老师 选导师时,重点不是抽象地判断“这个老师怎么样”,而是根据自己下一步的需要去选择老师。 更重要的信息包括: 文章情况 师门结构 资金来源 往届毕业去向 实验室作息 课题组毕业节奏 老师能不能提供稳定资源 为什么问学长姐,或者查询“这个老师怎么样”意义不大? 因为这种评价很容易被老师的性格影响。把老师当成老板看,老板是什么性格并不是最核心的问题,毕竟每种性格都有对应的相处方法。而且学长姐处在压力关系里,很多时候无法直接描述老师的问题。当他们沉默、含糊、闪避的时候,这本身就说明不太对。 更有效的做法,是把难以回答的问题变成具体问题。 不要只问: 这个老师怎么样? 可以改成: 实验室作息怎么样? 往届毕业生去了哪里? 课题组经费稳定吗? 老师会不会给具体方向? 组里硕士一般多久开始出结果? 毕业论文通常按什么范式写? 具体问题比抽象评价更可靠。 3.选题:把模糊题目变成可执行方案 老师通常只会给一个模糊的题目。运气好的时候,会再丢两篇文章、一个粗糙的假说。去找老师讨论,也不一定能得到更多东西。 这时候强烈建议做DeepResearch。 需要查的不是泛泛综述,而是: 这个方向已有研究做到哪里 常见实验设计是什么 需要什么结果才能支撑结论 类似文章通常有哪些图 哪些结果适合毕业论文 哪些结果适合投稿 现实条件下哪些实验做得出来 导师和课题组更偏好的研究范式是什么 课题组往届论文也很重要。把往届论文丢给AI,看它们的结构、材料、方法、结果组织方式和讨论逻辑,通常能看出这个课题组的研究范式。 选题不是凭空做出一个完美科学问题,而是把“老师给的模糊方向”变成一个现实可做、结果可收、论文可写的方案。 4.开题:把DeepResearch结果整理给老板看 开题其实没有想象中复杂。 把DeepResearch结果和综述内容揉在一起,形成一个基本框架,给老板看一眼。如果老师觉得没问题,基本就可以推进。 开题阶段最重要的不是写得多漂亮,而是让题目看起来像一个能完成的研究项目: 有背景 有问题 有假说 有技术路线 有预期结果 有可执行的实验安排 5.实验:不要无限预实验,每次都当成收集结果 实验这部分比较复杂,主要难在“不知道做多少才够”。 很多人会在原地打转:以为够了,后来发现不行;以为还不够,又不知道该补什么。 我的建议是,看已发表文章,判断怎样的结果算可以用,以及每个关键实验需要多少重复。通常至少要考虑三次重复。 同时,很重要的一点是:除了真正必要的预实验,每一次正式做实验,都要当成奔着收集结果去的。 不要一直停留在“我再试试”的状态里。实验当然会失败,但如果每一次都没有被纳入结果收集意识,后面写论文时会非常痛苦。 这一阶段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结果整理和材料整理。 ...

May 9, 2026 · 9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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