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猫了!25岁第一天

最后写的放在最前 今天是来到清迈的第二天,也是我终有一个房间住的第一天,晚上回房终于迎来情绪超爆炸,各种锤床抱被子释放了一下毕业这几个月和出国的情绪,发现还是写出来比较好。初中某一天拿了国际班宣传单、迪斯科换语言二刷、瞎折腾新软件和终于有亚服账号的开心这时候又出现了一点。 晚上还去了夜市。 来到这里以后,最明确的爽点是不用VPN了。line换了手机号可以给老师发蠢表情,可以加房东(居然有区域锁!),外卖软件很方便,便利店到处都是,吃的东西也便宜,就是有点太辣了。AI好用以后好像一切折腾一下最后都能有办法,甚至折腾的有点乐在其中。 没有很怕出国,天气温暖舒服,热适应良好。生活上完全没有语言障碍,虽然语法很烂。G老师帮忙整理了记账和预算,从来没有那么清楚的知道原来知道自己还可以花多少而且试一天发现特别版,接D老师以后还可以截屏记账和语音记账。 比起推销发生日快乐,生活上的孤独实在不是什么困扰。 但是很怕押送出国继续高中服刑,十年了还在读个大高中。宏大的正确,正经的角色扮演,漂亮的身份认同,比一个具体的人重要多了。 用焦虑迫使一个饭局上都被催婚了,学历滤镜都要被叠烂了的人,在外国想办法复现国内高中生活,一定是辛苦又有挑战性的事情。 总之,先祝我生日快乐吧,下周再去夜市看看兔子玩偶还在不在,以前在丽江古城买了一个,没想到今天在夜市还能看见同款,后悔没买回来做生日礼物。 等这周过完再来记录开心的事情。 最开始没有想抱怨,显得像怨妇。 已经不记得上次独处的日期了,但大概是室友不在,回宿舍在外放扭扭舞。然后一大包积压的心情和行李没有地方拆开处理,有种湿衣服沤久了的感觉,已经变味了,也没办法拿出来洗洗再穿。 定居要处理的事情也比想象中不顺利,原本要做的都因为会被反对和打断耽搁,线下部分进展微小。暂时没有租到房,不过酒店刚好空出了一个单间,所以我终于可以关上门。 语言受到限制以后,交流反而变得简单、直接,也更依赖那些不属于语言的部分,值得信任很多。对于这些东西,我好像还算幸运。 夜市上其实有很多我自己想看的东西。 路过一家有人唱歌的酒吧,主唱唱得很好听。我在街对面停下来,刚好他注意到我,一个非常短的无敌意对视。然后就有人把刚买的东西塞到我嘴边。我温和地拒绝了几次,于是被骂了。 今天手机提醒我,耳机音量已经连续太大。但我不知道不戴耳机的话,还可以怎么办。 十分后悔骨传导没有降噪,如果可以我希望歌有结界。二十分后悔没有带头戴,那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要讲话。 校门口的加油站看起来和大丽路的加油站一样。晚霞很漂亮,空调吹出来的味道又让我有一点像回到杭州。夜市上还有一只萝卜兔子的毛绒玩偶,和我高中时在丽江买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里的猫和鸟都不怕人,除了鸽子我都不认识。人也不怕人,而且非常友善。可惜没有办法一直停下来盯着猫和鸟看。 我不能决定衣服要不要送去洗,不能决定自己吃什么、什么时候吃、吃多少,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睡觉和起床,也不能决定自己穿什么,不可以去跑步,也不可以一个人走路熟悉周围的环境。 原本都准备自己完成。可是她很爱我,所以一定要陪我,也一定要为我判断什么安全,基于天朝上国资深生活专家以及英专毕业生。并且一定要强调,陪我很累,陪我做这些非常不爽,为什么出来玩那么麻烦。 我不知道应该抱怨谁。如果我相信人不应该把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强加给别人,那么我似乎也不应该要求她按照我的方式表达爱。 所以这半个多月困扰我的只是我自己。 反正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有一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观察、评价。更麻烦的是,在那套评价体系里,我确实有那么烂。我不知道是不是误入什么战狼团了,或者只是猪八戒照镜子。 我想说的话通常已经有人替我想好了。如果我说的内容和别人预设的不一样,就以别人预设的为准。 这个世界不说她熟悉的语言,不使用她熟悉的App,过去经验和技能都失效了,所以要加倍地用,如果不管用,一定是世界的错。手机无法下载软件,路边摊贩不会中英文,部分地方不能用支付宝,新闻里说的一带一路没有如期出现。一个人过去确信的秩序,一落地就开始漏风。 如果不能理解的东西,恨就好了。 在校园食堂,试图教店员分辨“米粉”和“面条”,强调云南米粉NO.1。走到另一间店面,对懵逼的店员大声教学单词,并且加大音量召唤我,以对我大声朗读中文单词教会我玻璃里的东西是面条。 到冷饮店,质问店员中国新闻说泰国到处都可以使用支付宝和微信,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看见路边跑步的人,惊呼指指点点,告诉我这里跑步很可怕,问我:“你看哪个中国人在路上跑步?” 因为不能吃辣被说”不敢相信你是我生的,带你出去吃饭都不好意思说你从哪来?“ 和出租车司机聊天,用熟练的商业英语介绍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然后让我自己解释,为什么要来这里读书——因为你太烂了啊! 房东没有房并且英语不好,所以说房东是不是看不起中国人,要不是中国人洗钱都不会盖这个楼。 用GPT翻译和查东西不用百度,一定是百度被针对了并且用的人卖国。 “骑摩托不是中国人,因为中国人珍惜生命。” 第一天,我还会试图制止,或者通过附和让人不要生气。 到了第二天,我选择不管了。这一切一定都怪我,怪我请求了更有经验的人来帮我看看怎么开始出国。 不站边的后果是我来承受愤怒,为什么不站这边,“为什么要和全世界一起欺负我?” 我无法同时完成陪人旅游和办理入学。要追究错误的起点,似乎可以一直追溯:不够听话,不够强硬,不够感恩,不够相信按部就班就是最好的。 有些人相信,人只要听话照做,相信自己是什么伟大东西的一部分,就会幸福。 相信基建好,所以人一定过得更好;相信统计数据,所以具体的人不应该困惑;相信学历,所以读书本身不该令人疲惫;相信吃苦,所以痛苦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如果一个正经人不应该想这么多,那么我肯定不是正经人。所以我专业挨喷,如果我挨了没赔个笑都是情绪不够稳定,毕竟一定可以推出我有错在先。 这一定是怪我没有相信一切稳中向好,相信基建好所以我过得更好,相信户籍制度现在还是好东西,相信新闻上统计的大学生就业率,相信学历滤镜,相信吃苦就好,相信不愿意在中国生活的都是坏人,相信我一个大高中读了10年再继续三年的也很幸福很好,相信“如果你是正经人你干嘛想这些?你为什么不能听话照做就好。” 任何关于国家、游客、文明或者立场的判断,在此刻都太大了。 我没有能力替任何人说话,而且事已至此不cos一个怨妇我都睡不着。我只知道,在别人身上看见自己。 让周围的人为自己的情绪负责,把情绪压到别人身上;不真正做事情,只负责发号施令;对没有了解过的事情按照想象争执;过度维护那些已经失效的技能;随时担心别人看不起自己;把自己的价值绑在某种更大的东西上;主动介入别人的生活,提供不被需要的指导;一旦对方不如自己所愿,就摆脸色、委屈,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 每一句都可以拿回来形容我自己。 我没有办法只讨厌谁,因为一切确实出于爱。如果我可以讨厌,那我也一样糟糕。 而我也并不比任何人高明。 我厌恶她身上那些与我一样的部分,她也厌恶我身上那些与她不同的部分。两面镜子对着照就可以有无限的空间。 当然,也有好事情,没有烟抽这件事倒不太困扰我。 比起其他的东西,它一点也不重要。 或者我继承了身高的优点。在夜市上走的时候,故意和她间隔一米,就可以躲在人群里。那一米让我终于可以半梦半醒地踩在地面上,短暂地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属于自己。 然后回头大声地喊我,周围不断有人转过头看。 可能确实是我太让人不放心,但我尽力在家>80%的时间都是乖孩子了,从未逃课被抓和夜不归宿,也不当面抽烟和乱穿衣服,更是看起来从高中就没谈恋爱。但我成不了另一个人,总会有看起来奇怪的地方的。 有时候我觉得,最好换一个正常人留在清迈。一个懂得感恩、听话、稳定的人,不过真有这么正经,也不会来清迈,读完本科回家打工相亲结婚生孩子就是了。 至于我,需要看看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没有人的山洞,方便我住过去。

July 6, 2026 · 8 min

垃圾

这是在宿舍二楼阳台往下拍,毕业生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垃圾清理出来丢在地上的照片。本来楼下是个有节节草可以打电话拔着玩的空草地。 放大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东西,但没发现。 这些垃圾看起来很像美院毕业学生的那些破布艺术作品,而且那个题材和风格年年都有,年年都觉得烂。可能是错怪他们了,毕竟人留下来的痕迹就是这种垃圾既视感。 今年毕业展看完没有“如果我读美院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烦恼了。 好想去里面刨,师妹说很多人已经在寻宝了。

July 3, 2026 · 2 min

不要忤逆骰子之神

想到写这个是送师妹的礼物今天到了,一个可以编辑的墨水屏小挂件,内置赛博掷骰子,答案之书什么的,多少可以让日常内耗的师妹轻松一点,她要什么功能也可以试试看co老师做了给她用。 (btw,师妹大概是喜欢这个礼物的) 稍微熟悉我一些的人,会知道我超爱掷骰子做决定,并且别人问我要不要做什么事,如果察觉到别人明显有答案,我也倾向于问问以后掷骰子。 其实这个习惯来源于初中,大家在班上看爱情公寓,大结局的时候,男主要做一个决定,两扇门,一个后面是倒追他美女同事,一个后面是感情线顺了三季要有结果的女主。 “当面对两个选择时,抛硬币总能奏效。并不是因为它总能给出对的答案,而是在你把它抛在空中的那一秒里,你突然就知道,你希望的结果是什么了“。 如果抛完还想再来一次,那也知道应该选什么了。 于是就开始抛硬币,并且练的一手漂亮的抛硬币动作,长大会发现有些东西选项不止两个,就改成掷骰子,发现实体麻烦,就开始改发微信骰子。 如果什么东西可以算神明,那他的力量就来自信仰,要信仰它,就要和它约定规则(泛灵论暴论),其实说白了心诚则灵,使用的前提相信有命运和无能为力,相信自己是个三维度生物,作出决定的瞬间,未来就会坍缩一部分。尊重和诚实于自己的想法、心情和欲望。 骰子之神当然也有他的规则,我自认为大部分时候我是个非常非常虔诚的人。 以下是一些我多年的使用心得,有一些以前没做到的新增了: 1.丢之前就要想清楚是确定自己心意还是真的要靠随机来帮忙做决定。 2.不可能永远清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因为很多决定在没想清楚的时候就要做,这样的时候少掷多想。 3.小事可以让随机来做决定。大事只能让骰子帮忙做选择,并且每个选项都要考虑过。更大的事情,不管怎么思考,连一点未来都无法推测的事情,就把未知还给未知,听从骰子的安排。 小事比如中午沙拉馄饨二选一,看过热量、营养和价格依然无法决定。 大事比如选学校专业或者出国去哪,做了不知道多少deepsearch,纠结好几个月,在喜欢和正确里依然无法决定。 更大的事就很难说了,大部分时候其实意识不到它正在发生,通常随便丢了一下,忽略了预兆,乐滋滋的做完决定,很久以后才发现是个巨大的蝴蝶效应。 4.不可以用骰子逃避,比如“今天一切合适,没有理由不跑步,让我来想想要不要跑。“ 5.如果代为问询,永远不要为了自己的愿望,去改变别人的结果。 6.无论是否按照结果行事,不可以把后果或收获给别人。。 最最重要的,一切决定和行为,都由向骰子询问的人作出。忤逆骰子之神,违背它逼你面对的东西,一定会受到惩罚。 最近发现因为在更大的事里,连续违背骰子,遭老罪报应了。这么说很像谬误归因,实际上就是不带脑做事,在收到应该理性的提示以后还是选了乱来。 其实掷的从来不是骰子,是念头对吧? 又想起室友毕业前说,来这里读大学是做过最糟糕的决定,什么也没捞着,健康时间情绪精力感情都没了。 我没有办法相信命运会那么苛责一个人的,最次也就拥有的都是侥幸失去的都是人生。 骰子可以在做决定前多想一下,没有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机器,只是需要一个不粉饰欲望的外部机制,很多事情也只是蝴蝶换了一个翅膀,但是会找到一个比较早,比较小的岔路口,这样后面的一切如果不如人意,就像可以回档一样,可惜它不是个按钮,它是一条河流,丢骰子只是听到了水声。 其实给出点数骰子之神已经完成工作了。它不是要人服从点数,它是要人在点数出来以后看见自己的反应然后做选择。骰子之神如果真的存在,可能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不按点数做事,而是否认。 他也不审判混乱和欲望之类的,只审判不承担。 最后,不要忤逆骰子,不要忤逆自己的心(我尽量),希望师妹也可以在下一次想要不要去实验室假装上班的时候轻松一点。 至于这种事情为什么不问AI,因为发现AI会讨好,会偏袒,会把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情圆的合情合理,结果后来才发现错的更离谱。

June 29, 2026 · 4 min

毕业啦

本来blog想改成弄点文献笔记,后来发现文献笔记实在是一种自己收着看看、读过就好的东西。离开杭州的飞机上,看完《猴杯》又开始做梦。最近深睡和眼动时间几乎一样长,一个梦接着一个梦,醒来又忘记大部分。本来也想用一串漂亮的描写,但是发现一个影像层层叠叠勾着无数个,身体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淋漓不尽牵出好多,没有能力漂亮,抓一把是一把想要记下来。 想要记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天回到家,整理书架,添了很多书,翻到以前的笔记本,发现有一页写了很多遍一个人名,并且我对这个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毫无印象,还在联系的以前就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他是谁。还有一些十年前的毕业留言,这些人是谁,我毫无印象。留言的内容,我也依然毫无印象。 可能丢掉和弄乱的太多,我记忆里笔记本是小学的,但是内容初高中都有。 离开杭州的有一瞬间,我居然希望我也和忘记高中一样全部忘掉,就一瞬间,然后强烈的舍不得。下一瞬间的想法是我愿意原封不动再把这七年一切狗屁倒灶的日子过千千万万遍,直到所有最小的细节都不会忘记。 每次有人和我说“青春很好”之类的话,我都会回:“青春什么都不是啦,在座哪位更年长的人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人人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享受的。” 但真的毕业的时候,好像没有办法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昨天收拾完所有东西,抱过师妹。师妹说她还不走,要看着我走了再走。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打车,还是该走路去地铁站,最后坐上了七年里只搭过一次的公交,像在正午梦游。 前夜我在学校闲逛,又去操场、湖边和保研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这段生活,还是此刻的怀念和舍不得,有一半来自记忆的美化。 回到家以后,和爷爷奶奶说起读研的事情。 早些时候,挖笋、打火锅、上山下地,中秋节在山顶躺着,室友耳朵进蟑螂去急诊。去年夏天,游野泳、去健身房、骑车、看流星雨、烧烤、吃夜宵。晚归以后更精彩,一月之后直接开始夜不归宿,应该发生在青春期的叛逆和终于当大人了的快乐叠在一起。 每个阶段都是毕业的那个学期玩得最尽兴。 最好玩的时候,都不在教室和实验室。 说完这些高光时刻,才意识到,大部分时间在经历的时候其实都很苦。大部分时候低落,狼狈而且混乱又寂寞。 最近一直刷到有人问:“那我受的委屈算什么?”“那我的痛苦、伤心、难过算什么?”“那我得到的那些对待算什么?” 算体验啊。 为什么非要难过有意义呢。好的坏的,真真实实发生过、存在过,又改变了我的一部分,本身就是意义。怎么能期待用自己主动去吃的苦,和世界要一个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答案。 翻日记的时候,发现一个特征,有些知道要结束的生活,在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我当成回忆事无巨细开始保存。日常沾了告别的光,特别的不日常。 飞机起飞,城市慢慢沉到云层下面,才突然一万分舍不得这个夏天热死冬天冷死终年溽湿雨下不停的地方。 妈还是说着云南人都家乡宝。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够纯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没有那么想留在这里。我大概高估了自己,以为只要心态够好,就可以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一直沿着同一条路走下去,还保持心态良好。 爸说我大舌头越来越严重了。和麻麻聊天,还有坐地铁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像刚化人形,答辩和人讨封,“您看我像人吗?”。 一切都以某种形式留在自己身上。大舌头、平仄,作息,运动,穿衣,常用生活用品,口癖,走路的方式、对地方的亲近和疏离,都会留下来。于是现在也很难再定义自己到底是什么地区的人。好像变得更复杂,也更完整了。 以前总是在等生活开始。 长大就好啦,高考完就好啦,考上研就好啦,毕业工作就好啦。虽然嘴上说着从高考以后就不信了,但心里还是有一坨庞大的、香喷喷的未来在那里馋着人。好像只要离开现在这个阶段,做过的坏事,挨过的骂,神志不清的决定,就都能一笔勾销。 可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进入下一阶段就自动消失。前几天被问到,丢掉的记忆究竟是在逃避什么?我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我也从来没再问过还联系的高中朋友那时候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只聊留下照片我还记得的部分,现在和未来。一堆莫名奇妙的当时认识的人还躺在我列表里,顺走了语文老师的书也在家,各种零碎物品还在继续使用或者陈列,准备带出国,同一家餐厅一个位置从大一坐到研三,毕业前夕还是那么些人。 不知道我有没有变成更好的人,想做一个没那么有用的人。 不过,长大了一点应该是有。等我真的走到青春结束的时候,才有资格说青春的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未回答的问题会反复出现,直到被学会”是不是真的。 能抱着这些痕迹继续到处乱跑,保留了记忆的人依然在我生活里,漫长的夏天终于永远不会结束,此刻很满意。 附上顺走高中语文老师的书,他居然还有笔记。

June 28, 2026 · 5 min

《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超能力

人话版本(太长不看版本) 看完《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有强烈共鸣。我推测主角和我一样有高敏和过动,童年经历和现在都与电影情节高度相似。主观认为这种能力是选择性记忆和韧性(说傻也行)。 可能我白给还总遇到善良的人不是运气好,只是错觉。是“选择性记忆(遗忘)”,“自身特质”与“环境”,“运气”共同的结果。 通过篡改记忆,过滤负面,犯的错太离谱难以被追究,重塑自身经历叙事,来使自己开心。 同时自身可能脑子洞太大会引起什么奇怪的保护与和善意也说不定。 并且周围的社会环境和时代都还行。 “只要每天笑呵呵,得着的总比丢的多。” 完全版本 我没找到什么确切的词可以描述这样的倒霉孩子,但是我知道这是自己,有些观后感放在Neodb了,这里写一点别的。我们可以大胆的推己及人,给这样的人贴上高敏(HSP)+ADHD标签,很大程度可以解释现象,但不代表一定是答案。 在如此操蛋且倒霉的一天后,还可以说出“今天真好,嘿嘿!”——这就是超能力,很高兴我依然保有这种能力。依然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并且被善待着。 不再需要有幻想出的小怪物替我做坏事,我也已经是一个不需要随时被抓包的大人了。 小时候和现在 一开场就和我一样,小时候和同学吃包子,包子汤漏了,我在处理包子汤,也把豆浆打翻了。那一天带着一身包子味道上学。 电影里的时代和我小时候差不多,那些东西也算我的童年,模仿签字、带仓鼠上学、广播操、被投喂、罚站当放风、脑内小剧场、密码本…都是我的记忆。除了游戏厅和小混混,其他全部是真实发生的,我当时想的做的几乎差不多。 ADHD的关系,我现在还是会忘记自己需要喝水上洗手间,每次都受不了才意识到要去。豆浆不停变多那种感受形容太形象了。 至今依然记性不好,忘记要写检讨,要做什么事情常有的。 很好笑,我至今不能解释我的错误动机,或者因为太离谱往往真实动机令人无语。被表扬检讨书我也会偷乐来…其实有点自豪以后每一届都会看我水漫实验室的光荣实际和书写优质的检讨书。 做各种能把人气笑的事情也是有自己的离谱因果。 这是什么超能力 事 朱同同学的一天算得上被毒打了,早餐报废、各种挨批,闯祸、被教训。 但也有很多好事情,被老师投喂,仰慕的女同学变成朋友、加入广播操比赛、学会反抗。 反正得着的比失的多。 我好像也没少倒霉,要我组一部青春伤痛文学也差不多了,中考控分降分、劈腿被劈腿、抽烟写检讨、事实上的被霸凌、高中边缘人、还有各种离谱的。只是换个方面,我又有很多人很爱我,每次考试升学都和估计的差不多、成绩不好也一直有书读,光最近几年的快乐回忆只讲一半都可以单口讲一小时。 最近还开了个“恶灵许愿”tag,其实是想说如果回头评价,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到过去过去以后,回忆起来记得的都是好事情。那些不愉快也会变成能被表扬的检讨。遗忘一些事情,会快乐很多吧。伟大的遗忘和美化,还给我留了记个教训的窗口。 人 我很喜欢和人有连接,至少目前为止,大部分可以回答“为什么活着”的时刻,都是和我认为重要的人交互的时刻。 世界大部分对我是很难以理解的,总是做错很多事情,其实也经常被批评,没有忘记初中班主任在让我报志愿的时候说我根本不适合读高中(虽然好像也没错,过动不适合读书没毛病)。 ‘ 已经习惯别人问我“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也顺手承认自己脑子有洞了。老板半年前骂我说“你是不是脑子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说是的,我在吃药了。 但是,还好,大家都是善良的人。 总是会受到一些善意,认识一些很善良的人。大家都更了解这个世界是如何运作的,也很愿意告诉我应该怎么面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愿意和我玩,大家可能不忍心毒打一个看起来困惑又因为太离谱不像是真坏或者蠢的死孩子。当我忘记什么事情,一顿拷问发现是真的忘记,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觉得人本质上是善良的,至少记得的部分,面对我时每个人都给了最大的善意包容和温柔。 我课题稀烂,老板也没有怎样;我恋爱脑,朋友也没有离开(突然想起离开了一个,但管他呢);我从小到大学习一般,也没有去拧螺丝;没给爸妈少添麻烦,他们也很爱我;把人气的半死,也没有被报复或者伤害;没给师妹做实验,师妹也很喜欢我;拒绝打炮也没有请客,朋友想到好吃的还是带我去;套磁被拒,大家都还要互相祝顺利。 要我论文致谢写全,并且计入总字数,估计直接不用正文了。好人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产生的错觉。 被问这毛病(超能力)是遗传的概率多大,我说遗传后天六四开,但如果成长中挨了毒打,也不一定和现在这样每天傻乐了。 不过反正不记打,也不好说。 至少如果认为活着应该幸福的话,这样幸福一点,所以我说这是礼物。

February 7, 2026 · 5 min

一次虚构习作练习

我一直不敢写虚构,但是论文写作也算一种虚构写作。今晚写了上一个整活实在是睡不着了。一个用真实的细节填补虚构的情节,一个用真实的数据填补虚构的假说。 如果短期内太不说人话,就会想说人话挽救一下。 循环系统的风声太大,脑子飘在地面三米嗡嗡响着往上冲。 叔叔去年二月到这里做事,浇两个温室,比浇两亩地轻松。冬天的早上很少睡不着,地下车库是不可以抽烟的,现在才五点半,也不会有人。 他刚掐了昨天买的红双喜,嗓子眼里有一点腻住的焦油在发苦,混着生煎的油的味道,想把这气味一口吐出去。 学生这个点不会来,正好方便干活。 密码锁哔一声,然后被循环系统吸住的门弹开,沤了几个月,或者更久的水汽涌喷上来。砍玉米秆的时候也是这样,杆子倒下去,人也被迎面一巴掌,跟着脸朝下摔到地里。 老金蜷缩着在捅咕那些草,一米八的山东孩子塞在三层货架里挪腾。 人和玉米秆子差不多高,这几盆草拿在手里简直看不见。 “叔,早啊?” 老金抬头,手里的镊子尖儿在灯下闪了一下。 “你快毕业了吧,来那么早啊。” “我来看一下材料。今天要收表型了,我这个..导管塌陷的。” ”噢…哦?长得矮啊?“ 表型是什么?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这个温室全部反射进脚底下那摊水。反射着整整齐齐三层绿色,那种农家乐塑料藤的叶子,顺着白色不锈钢往下拉成肥皂泡光泽的丝。 老金突然展开来,把背后的日光灯遮住,玻璃杯碎了,边缘起伏着一条黄白光。 空气里有一种微弱的酸味,更加刺激嗓子发干, “叔,我一会自己收吧。” 那些绿水在往地缝里钻,掐掉的烟也是这样吸进排风口,进轰鸣的新风系统,顺着看不见的管道抽走,烟味只挂在头发和领口。 “啊,好,好。" 盯得眼睛发花,人也跟着打转。那些水要流满整个地面,抬头是温室,低头还是温室,简直无处下脚。他握着拖把按下去,那些细丝就进棉纤维里,断掉,一种轻微的嘎吱声顺着杆子传到手上。 国庆节没来得及回去,泡了水的玉米也是这种触感。 拖把推进挤水桶里,黑水从看不出颜色的布面挤出来。叔叔拎着桶走了,气密门“嗤”的吸上,老金的影子也抽走了气缩成低低一团。 他掏出手机,声音变得轻且快。 “起了,在温室……假期?不好说,看苗长得怎么样。” 他烦躁地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掏了掏,手指在盆边缘无意识地抠着。 “不想延毕,再延名额就没了。进高校啊……把文章发出来,凑够首付……结婚” 词语在他嘴里咀嚼,泡软,吐出来。 他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三层架上长势喜人的失败。 “表型?表型……木质部导管坍塌,然后生长缺陷….嗯..。“金属镊子碰撞着钢架,听起来比玻璃干脆一些。 “反正,就是矮化挺明显的….等我毕业!然后青基…..拿购房补贴。” “嗯..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那排株高20厘米,茎秆水分充盈的植物直顶到他面前,叶子肥硕、坚挺。像他一样坚挺。 “你有没有……看起来变矮了的苗?可以拍个照片。” 托盘在架子上划过,底部的土粒摩擦在钢板上,半新的白漆突然曝晒在日光灯下面。我眯着眼睛看到手臂上的绒毛立起来。 那是一批半个月前才刚补种的对照组,播种晚一周,黄绿色叶片糊着红蜘蛛的丝,蚜虫尸体粘在上面浮空颤动。 “师兄,这盆行不行?时间会不会差太久了?” 风机的噪音变得极大,把一周的时间差距拉到三年五年甚至更长。 老金在犹豫。 “过几天再看,你先摆着…..你看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 太小的苗在盆里显得空空荡荡,比周围的突变体矮了一半,它们高高低低发出窃笑,细小的碎玻璃被踩下去的窃笑。 “师兄,摆这里了。”我轻声说,“加油毕业。”

February 5, 2026 · 4 min

最小单位

在开始前 这是一个关于一次跑步和跑步时我在想什么碎碎念,我记录自己脑子里的碎片,一个念头冒出来不需要什么理由,并且可能彼此没有逻辑上的联系,而我跑步的一大乐趣就是让思维乱发散。你可以把它们当作不同的独立小故事。 人或许就是各自过去的坍缩,记忆都是连在一起的,缺了一环就无法唤起现在一瞬间的感受。 就像带鱼再怎么保鲜,在货架上也看不到它活着那种流动的银光闪闪的瞬态,除非你见过和记得。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跑步了。近两周陷入一种奇怪的成长节点一样的停滞,当然这只是直觉。百思平吃完吃Eve,Eve吃完吃维B,再吞半勺氮泵,也挪不动。直到今晚,天气暖和得不像杭州,一个念头就出发。 去跑吧 路过水塘时风吹在脸上,会想起来在普吉夜跑。海边树林里隐约有年轻的笑声,宿舍楼下像是另一个海滨。 那天前前任突然发微信,这几年总是春节前后这段时间找我,好像只要不再见面,我永远是他记忆里十七岁的影子。 我试图找回以前跑步的感觉。最近三年,跑步越来越关注数据:配速、平衡、心率精确到正负5。后来多一秒都不想跑。 记忆里唯一一次意外的轻松,是小学弟找我一起跑步。 过去三个月他和辛辛苦苦追到的模特姐姐在房间里抽了一地烟头。他学了便利店调酒,熟记各种买不起的香水品牌,摸清了七星蓝莓爆哪买。见面时他掏出一支我没抽过水果味电子烟递给我试试,说记得我不喜焦油味,他自己口袋里装着纸烟。 我不应该拿果味电子烟教坏小孩子的。 一边跑一边聊天。他说这次都想结婚了,但是姐姐比他大六岁,给了他一个断崖。现在练点薄肌,考个研,以后可以赘个好人家。 操场大灯下他侧脸真的很像木村。 那天全在聊天,反而一切数据都是一次完美的zone2。 跑过临界点后,那个时刻终于来了。不用管它叫“心流”还是“有氧高潮”。 首先,是视觉——从脚下的塑胶跑道,缓慢抬升到被照亮的树冠,然后越过远处的天际线。然后呼吸变深,可以顺畅的把空气吞咽下去。接下来四肢回暖,无数个过去的傍晚在此刻同时回来,天际线和天际线重叠,不知道现在空气的触感究来自过去哪一处或者几处。 被包裹着,像在水面下往上看,灯光会随着呼吸闪烁,散光的话看到的会更漂亮。眼眶和鼻尖都会微微发热,四肢变得温暖。然后是毛孔张开,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湿润感,在冷空气里酥酥麻麻,渴望深色的天空更紧密的压下来,又渴望再加速一下喘着气从黏黏的空气里冲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小时候也做过有关飞行的梦?悬浮在半空的时候,必须极小心维持某种姿势。不能太用力高兴自己有超能力,也不能刻意去想飞行的姿势,念头稍重一点,就会掉下来,然后用一种狼狈的姿势再尝试起飞。 游泳、骑车、跑步,都能再复现一次飞行魔法。 飞行的秘密是感受到身处的介质,然后离开现在的地面。 游泳时在水下,耳膜里塞满气泡的声音,水流沿额头向后滑去,依次舔舐脸颊、脖子、肩膀、划过脊柱和小腹、隔着皮肤贴紧股四和髂径束,一路向下滑去,最后嘬一下脚尖,再散开,被彻底甩在身后。池底的白线在视野里匀速后退,气泡贴着脸浮到水面上,周围是水花和水下的沉默。 骑车或跑步的时候,风顺着耳廓溜走,变成持续的白噪音。街灯或者行道树还有湖面都在流逝,而人一直在向前。产生一种错觉,湖面的灯倒影被拉长,和绿化的阴影一起,匀速地向身后流淌,像脑子里的印花卷筒纸,怎么抽也抽不完。 身体不需要大脑发出指令,频率像呼吸或者心跳。只要踏频稳定,这条路就能无限延伸下去,身体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 后记 然后我右边的耳机没电了,一圈以后左边的也没电了。 跑完步,和前室友去永辉超市抢打折鸡腿,再去吃麦当劳穷鬼套餐。看着她吃完鸭脖、小龙虾、鸡腿,我说:“现在一定是你的体重巅峰,认识我以后你会变瘦。” 她问我:“那下次的鸡腿我不吃皮吧?” 小电驴载我,她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突然很想找对象,甚至男女都行。” “你的痛经中药开成美式了?”我问她。 “真的。” “不行你买个象棋吧。里面有一对象。” “你现在是博士了。”我顿了一下,小吃街有特别浮夸的霓虹灯,还有《想你的风吹到了xx》,大家总是被风吹得随地想起不知道谁。 “谈恋爱也是吃烤肉逛超市做饭,看流星露营跑步,去电影院,散步发呆聊天。除了睡觉….和过河?"“但现在你是博士了,以后有睡不完的觉。”” 最后,感谢 C 博士赠送的过期咖啡。我们一致认为,冻干粉只要心理上和泡开后没问题,就不算过期。

January 25, 2026 · 5 min

当一件事情完成以后

古法手搓完网站,把花哨的东西弄完,所有热情迅速结束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做,已经有无数个软件和平台可以用来发东西。Blog 已经是我被允许接触电脑之前的产物了。 现在文本是短的,视频也是短的,除非已经是长文本作家,不然长文本也没人看。 AI 很酷,一个完全没有学过编程的人,可以去搞生信,可以手搓个人网站。做的时候都很兴奋,什么没试过的都想试试看,恨不得把自己撕了一块一块贴上去 。 然后在完成的瞬间发现搞得像个游戏周边。 过于花俏。 这么想着思维又会落到“学习”这个事情上,觉得有趣,或者想要追上什么所以去学。大家都在自己的赛道上,但是看到旁边的人嗖的飞出去,或者前面有人,还是会不知道为什么的跑起来。 昨天刚被 Gemini 吐槽总是活在别人眼睛里面,在他人的认可里面构建自我。 论据大概就是最近面临一点关系问题,然后被老师朋友拷问到: “既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限制,为什么你总在找理由说自己离不开?” 因为是作品。 事实上也是这样,我可见的审美、品味、生活习惯、语言习惯、知识储备领域(除了专业知识)都是这么来的。而思维习惯这种东西是不可见的,反而是我自己的。 客观上这是已经内化了的东西,就像不会有人觉得小学毕业了以后,小学学的加减乘除就不是自己的了一样。而情感上并不能完成分割,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部分是我自己。如果可以把书和电影也算是输入和改写,那么几乎是弗兰克斯坦。 上个月说他捏完了,我也能感觉到捏完了,当一次创作完成之后,接下来那个真空是什么? 我们一般称之为贤者时间 因为在线相册的问题也吵架了: “不要假装有照片记忆就在了。” “如果没有留下,会在某个时候后悔,而且当记忆失真以后可以有个锚点拉回去。” “那你能坚持写日记吗?” “我可以试试。”(火速下载 One Day,然后发现不开会员甚至图片都只能加一张) 然后在线相册不知道为什么登出了我的账号,那一瞬间发现自己以前的痕迹会随着一个人撤离而消失。并且折腾过后也没力气去备份到硬盘。 成年以后罕见的期待着长大,因为这样可以买个 NAS,可以买很贵的域名,可以自己说了算。 记下什么东西最后还是给自己看,但是有这样一个媒介,幻想着是要被审视的,会写的认真很多,希望它以后不要变成电子垃圾。 这个 Blog 我会专门记一些比较长的碎碎念。而絮叨交给毛象。 最后,可能以后看起来会很蠢,研三是个奇怪的时候,我的室友此刻正在床上高喊: “天啊,你下屌吧,你操死我吧。” 研究生生活也快要结束了。 (End)

January 24, 2026 · 3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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