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样的Prompt和三堂会审恐惧

被分享了一个超级无敌棒的Prompt(致谢x3000),用来整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昨天又看到一篇文章,说麻麻用“考几分就奖励什么”的方式鼓励,这个方式本身可能是个悖论。 晚上和G老师聊天,脑子里突然掉出来很多以前的小碎片。整理了一下,大概是互为因果的两件事:一套没有及时更新的语言系统,和被三堂会审而没有辩护空间恐惧。 两套语言 麻麻是个深信宇宙能量的心理资格证拥有者,所以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东西最好也不要想。她当然不认为爱是有条件的。作为母亲,她提出所有要求的出发点,都是希望孩子优秀、健康、安全、快乐。 于是形成了这样一套规则: 不能说做不到。 不能说不确定。 不能对别人的期待砍价。 比起现实能不能做到,发愿时更重要的是先发一个好愿。 连说都不敢往高处说的人,怎么配去做做看。 这套规则其实对应一种“期待语言”。 亲子关系几乎不可撤销。粑粑麻麻说“全力以赴学习啊”,真实需要的可能只是“不要彻底摆烂,尽量考得好一点”。 孩子说“好”,也不是真要一天学十二小时,更像是在表达:“我愿意朝你希望的方向努力,请你先不要对我失望,也不要取消对我的期待。” 双方都知道,要求可以往高了喊,结果可以稍微打折。愿望负责指出方向,现实负责讨价还价。 长大以后,通用语是契约语言。 “我会做到”,通常就是“我承诺做到”;“每个月跑150公里”,通常就是每个月跑150公里,不是“我会努力维持运动习惯”的文学表达。成年人当然也会偷鸡,但偷鸡是在规则内看看怎么玩。 而不知道是脑子不好,没出过社会,还是化形离人很远,讨封失败之类的原因,还是纯粹是傻逼,我比较喜欢在没有规则又看起来很难撤销关系的地方把承诺当成许愿池(实验室和朋友看起来问题不大)。 先答应下来,可以立刻阻止一次由期待、失望和信任危机组成的小型关系灾难。至于以后做不做得到,那是未来的我和未来的灾难。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成年了还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说期待语言,什么时候该说契约语言,确实有点傻逼。 一次失败的砍价 整理的时候想起一件小学的事。倒不是准备怪谁,就是记得的最清楚又时间够久远可以心平气和的说。 有次数学考砸了,麻麻要求我下次考回前十。 我说:“我没办法保证考那么高,考试又不是想考第几就能考第几。” 现在看来非常合理,甚至颇有小学生朴素的科学精神。但在当时的系统里,它显然不属于“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而属于“连努力都不愿意承诺”。 所以麻麻表示:那就不要读了,退学吧。这超过了数学考不好,不会学数学,我得到的信息是我这个人小学都没能力读完。 不回应期待,会立刻被取消;回应了却失败,结论就是“根本不值得期待”,一样会被取消。 没考好,本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或许只是下次多做点题、把成绩考好一点,或者接受自己确实考不上某个学校。但看起来,我真正需要处理的是“花钱给你读书,你对得起我吗”。可我不能把学费赔给爸妈。需要承担的是“为什么这次考试前不多做点题,你对得起我吗”,可我不会时光倒流。还需要解决“我作为妈妈,教育怎么会这么失败”,但这件事似乎也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退学是一个明确的诉求。于是幼年“机智”的我认为,做题、考好、整理错题,这些看起来比较合理的补救措施,在退学前提下都已经与我无关,也不是我现在力所能及的事。 受害人的诉求既然是退学,作为加害者,当然应该大力配合,以表现充分的悔过和歉意。 她拉着我去办公室退学。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觉得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接下来无非是接受同学的目光,背后向我亲爱的同桌和朋友们表达遗憾和思念,再向老师认真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适合继续读小学。这些虽然有点麻烦,但都属于我还能完成的事项。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麻麻胎教终于起了作用,还是我突然福至心灵,我意识到:老师可能可以救我。 于是我对老师说: “老师,我妈说我这次数学考了三十名,大概是班级中间水平,说明我不适合读小学,所以要来退学。”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有记忆主动申请外部复核。 老师很好,说了我当时真正需要的话,而当时的我还以为是我妈应该听: “是退步了一点,但这个分数不差啊,离退学还远呢。” 我想要我眼里的惩罚与事实相称,虽然可能不对。 三堂会审恐惧 其实不太怕被批评。 骂得对的话,我甚至会觉得挺好,省得自己一直没发现问题。真正的恐惧是单方面审判。 不回应期待,可能意味着“不愿意努力”,于是期待被撤销。 回应了却没做到,又意味着“根本不值得期待”,期待还是被撤销。 一次没考好,本来可以对应一些具体后果。但进入审判系统以后,我要处理的都没有可操作的答案了。 整个流程变成:被审、申诉、解释、等待复核、请求轻判。 回想大学和研究生阶段,记忆里充满了家人、老师、男友、论文盲审、答辩、面试、未来入学考。总结起来就是:“三堂会审xxx”。 并且这套三堂会审,我自己搭台、自己辩护、自己坐上被告席,还要自己记录,当然对方负责定规则,举证,和判决。 认知里大部分能有的东西不是可以被撤销的许可证,就是莫名其妙欠了债。出错以后,先等待对方宣布。 然后开始自证、解释,用解释争取轻判,再用持续内疚等待一个不一定会到来的改判或者外部辩护。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事情我搞不定,无能为力我熟没问题,听候发落比较难缠。 判决权不在我手里,和解或者赔偿都不接受,也没有任何具体行为能够宣布服刑结束。 十分有一种悬了一脑袋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活的感觉。 为什么需要这个Prompt 小学老师那样好的外部裁决者不会一直出现。 AI随叫随到,可惜AI的叙事也很容易被带得一塌糊涂。只要提问时稍微把自己写得像受害人,它就能立刻帮忙搭好一座原生家庭创伤纪念馆;把自己写得像加害者,它又能迅速开庭,附赠认罪检讨书和整改方案。 所以那个Prompt对我很有用。 它不替人分析,也不是负责还原事实。它只是让人继续产生材料,直到自己看见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思路: 1.目标定义 不是“给出正确分析”,而是“促使来访者继续产生心理材料”。 2.角色 负责选择焦点、提出假设、维持节奏;把体验、命名和意义解释权留给当事人。 3.回应结构 每次只围绕一个核心张力展开,不一次性把体验解释完整。持续追问,让新的材料继续出现。 4.提问标准 问题用于打开新的细节、感受和联想,不用于验证分析者是不是已经猜对。最好询问一个具体画面、动作或者场景。 5.结尾机制 最后一句指向一个尚未展开的具体材料点,让对话继续往经验内部走,而不是急着总结、确认和结案。 毕竟比起让AI宣布我是无辜还是有罪,我更需要先搞明白:这个法庭到底是什么时候搭起来的,我为什么如此熟练地坐进被告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以及除了申诉求饶和两手一摊“鸥吼,完蛋!”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用。

July 3, 2026 · 7 min

真实的尾巴

警告:建议丢给ai,我们都知道文献逻辑清晰,但我们喜欢用ai看文献。 一种内化自我欺骗机制下的认知认识论危机与生理真实性校验模型 Title: Epistemic Insecurity under Internalized Self-Deception: A Calibration Model for Cognitive and Physiological Authenticity 摘要 (Abstract) 本文探讨了个体在深度内化“自我欺骗”图式(Schema)后,面临的自我认知与现实检验的认识论危机。作者认为,当欺骗机制下沉至潜意识层面,传统的真实性校验手段(包括人际校准、逻辑推演、情绪感知及直觉)均因受到认知偏差与表演性人格的干扰而失效。为此,本文构建了一个基于“意图-行为-反馈”的抽象模型,并引入具体的亲密关系互动模拟作为模拟案例进行验证。结果表明,虽然生理反应(Physiological Response)相对于语言和思维具有更高的保真度,但由于身心致动(Psychosomatic)效应及表演训练的可能性,绝对的真实性依然不可证。文章最终提出,在缺乏不可伪造的生物信号器官,如“真实的尾部”或阿凡达的神经接口(Queue)的情况下,科学论作为一种的宗教信仰体系,是目前应对认知不确定性的唯一锚点。 关键词: 自我欺骗;认识论不安全感;生理反馈;身心致动;认知校准 1. 引言 (Introduction) 1.1 研究背景与问题陈述 近年来,许多个体的心理发展呈现出一个显著的特定轨迹:即“自我欺骗者”身份的深度内化1。这种内化不仅停留于意识层面的各种合理化(Rationalization),更渗透至潜意识,导致主体在某些时刻能够完全确信其自行构建的虚假现实并且毫无察觉2,3。这一现象引发了严重的“认知认识论危机”(Epistemic Crisis),即主体彻底丧失了对其语言、行为、观点、情感、记忆及判断的确信度4。 1.2 现有校验手段的局限性 为应对上述危机,主体通常尝试采用多维度手段进行现实校准(Calibration)5,但本文创新性地提出,各维度均存在显著缺陷: 社会校准(他人): 他人可能存在利用主体的动机,或自身处于认知混乱中,无法作为客观参照系。 逻辑校准: 在预设结论的前提下,逻辑可能沦为服务于欺骗意图的诡辩工具。 身心校准(情绪与直觉): 鉴于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理论,思维可显著调控身体状态,情绪易受认知操控,直觉亦可能等同于一种幻觉(Hallucination)。 因此,主体陷入一种“表演者悖论”:在事件发生时,无法区分自身是在体验真实,还是在进行某种潜意识的表演。正如被试者的自述:“在一个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我会永远怀疑自己只是在表演,为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目的。只要事情过去以后,我才能给它定论这是真实还是只是我又一次在骗自己。” 2. 理论模型 (Theoretical Framework) 为量化分析真实性判断过程,本文构建了包含“流程”与“检查”两个维度的抽象模型(模型一)[figure1]。 2.1 抽象模型:流程 (Process) 行为的发生被解构为以下路径: 目的(Purpose): 行为的原始驱动力(具有不可证性)。 思维(Cognition): 对目的的认知处理。在此阶段,主体可能进行主动或下意识的美化(Packaging)。 输出(Output): 包含语言表达、生理响应、具体行为(具有可验证性)。 2.2 抽象模型:检查 (Check) 为了逆向推导真实性,设定了七项检查指标,包括逻辑通顺性、行为一致性、历史模式比对、生理反应阈值、以及后果结算的合理性分析。 3. 案例模拟与分析 (Simulation and Analysis) 为验证上述模型,本文引入一个“亲密关系互动”场景作为模拟示例[figure1]。 3.1 实验条件设定 潜在目的变量: P1:验证魅力 P2:性需求 P3:消遣/无聊 P4:真实情感/爱 认知修饰: 原始思维可能为“消遣”,但经过认知包装后输出为“爱”。 可观测变量: 语言: “我喜欢你”、“我想你”。 生理: 多巴胺/催产素分泌增加、心率(HR)上升、体温升高、趋近行为。 行为: 拥抱、注视、性行为。 ...

February 4, 2026 · 9 min

当一件事情完成以后

古法手搓完网站,把花哨的东西弄完,所有热情迅速结束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做,已经有无数个软件和平台可以用来发东西。Blog 已经是我被允许接触电脑之前的产物了。 现在文本是短的,视频也是短的,除非已经是长文本作家,不然长文本也没人看。 AI 很酷,一个完全没有学过编程的人,可以去搞生信,可以手搓个人网站。做的时候都很兴奋,什么没试过的都想试试看,恨不得把自己撕了一块一块贴上去 。 然后在完成的瞬间发现搞得像个游戏周边。 过于花俏。 这么想着思维又会落到“学习”这个事情上,觉得有趣,或者想要追上什么所以去学。大家都在自己的赛道上,但是看到旁边的人嗖的飞出去,或者前面有人,还是会不知道为什么的跑起来。 昨天刚被 Gemini 吐槽总是活在别人眼睛里面,在他人的认可里面构建自我。 论据大概就是最近面临一点关系问题,然后被老师朋友拷问到: “既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限制,为什么你总在找理由说自己离不开?” 因为是作品。 事实上也是这样,我可见的审美、品味、生活习惯、语言习惯、知识储备领域(除了专业知识)都是这么来的。而思维习惯这种东西是不可见的,反而是我自己的。 客观上这是已经内化了的东西,就像不会有人觉得小学毕业了以后,小学学的加减乘除就不是自己的了一样。而情感上并不能完成分割,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部分是我自己。如果可以把书和电影也算是输入和改写,那么几乎是弗兰克斯坦。 上个月说他捏完了,我也能感觉到捏完了,当一次创作完成之后,接下来那个真空是什么? 我们一般称之为贤者时间 因为在线相册的问题也吵架了: “不要假装有照片记忆就在了。” “如果没有留下,会在某个时候后悔,而且当记忆失真以后可以有个锚点拉回去。” “那你能坚持写日记吗?” “我可以试试。”(火速下载 One Day,然后发现不开会员甚至图片都只能加一张) 然后在线相册不知道为什么登出了我的账号,那一瞬间发现自己以前的痕迹会随着一个人撤离而消失。并且折腾过后也没力气去备份到硬盘。 成年以后罕见的期待着长大,因为这样可以买个 NAS,可以买很贵的域名,可以自己说了算。 记下什么东西最后还是给自己看,但是有这样一个媒介,幻想着是要被审视的,会写的认真很多,希望它以后不要变成电子垃圾。 这个 Blog 我会专门记一些比较长的碎碎念。而絮叨交给毛象。 最后,可能以后看起来会很蠢,研三是个奇怪的时候,我的室友此刻正在床上高喊: “天啊,你下屌吧,你操死我吧。” 研究生生活也快要结束了。 (End)

January 24, 2026 · 3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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